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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节(2 / 2)


  转而一想, 言梳不论是在茶山下荷塘边对待蜻蜓, 还是客栈窗外对待蝴蝶, 都从未真正静下过心,她有急,有燥,有不甘, 她对蝴蝶蜻蜓不算友善, 故而它们也不会喜欢她。

  风忽而大了起来, 朵朵近乎完整的合欢花从树上落下,划过言梳的眼前,她伸手抓住, 展开手心时那朵花儿已经坏了大半。

  温秉初见状笑着,也伸手于空中接了一朵合欢花, 他掌心摊开平放空中, 合欢花顺风飘过, 几十朵落在地上,一朵平稳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
  温秉初将花儿递给了言梳,言梳接过问他: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
  温秉初道:“合欢花花瓣也如花蕊,非常脆弱,你若去碰它必定会坏,反而它来碰你则是轻飘飘的, 只要把手伸出去,落不到手心的就安慰自己一句无缘,但总有一朵能落上来。”

  言梳感悟颇深, 点头再度肯定了一句:“你真的可以做我师父了,短短交谈,我从温公子的身上学会许多。”

  “这有什么好学的?”温秉初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。

  言梳道:“你不懂。”

  不懂她近来因为此事困惑了许久,宋阙与她说过要静,却从未真正点破要她如何去‘静’,言梳一直以为是因为天气太热,她心里燥闷所以才会静不下来。

  可原来‘静’也有这一层意思,不单单是心静,这世间万物都是在动的,大到漫漫岁月长河,小到一块门前不知何时放置的石头。

  有时她去动,那些她想要触碰的便会躲,而她不动,或许她想触碰的就会找来。

  宋阙要她的静,不是要她认真静下心去盯着一朵合欢花下落的时间好抓住它,而是如温秉初这般立身不动,等那合欢花落在她的手上。

  豁然开朗,言梳笑得很开心。

  “温公子日后还能多教我一些东西吗?”言梳上前一步,望着温秉初的眼都在发光。

  温秉初往后退了半步,问:“言姑娘这是也要认我做师父吗?”

  言梳一怔:“师父……不是只能有一个吗?”

  温秉初摇头:“自然不是,我自幼在家学习,教我写字的是一位师父,教我看书的是另一位师父,教我作画的又是一位师父,师父并非父母,不是规定只能有一个的。”

  言梳闻言哦了声,心里不是很自在,没人与她说过一个人还能有这么多师父的,索性相遇这么多人以来,也没第二个人如宋阙那般教她处世之道与修炼之道。

  现下多了一个,或许不是什么坏事,倒是可以让她尽早感悟,好提升修为,离成仙也近一步。

  想通后,言梳道:“那温公子就当我的师父可好?”

  “也没什么不好……”温秉初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收弟子,他也不知自己究竟能教会言梳什么,但瞧着言梳兴致勃勃的模样,与他胞妹非要缠着他学画一般,或许只是三五天的热情,很快便消散了,答应她也没什么。

  转而温秉初又想,言梳不是没有师父的,他与宋阙虽话没说过几句,但瞧着对方模样只会比他更为博学,能教给言梳的或许更多。他贸然抢了人家的弟子,这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事,若言梳当真想从他这儿学些什么,大可等会儿回去与宋阙商量。

  他还没开口,那边言梳已经等不及温秉初长久的沉默,注意力早已转了方向:“温师父,人这一辈子,能一句谎言也没有吗?”

  “虽说世事无绝对,但我自认为世上是没有一个人能永远坦白的。”温秉初道。

  言梳点头:“所以我师父让我不要撒谎,但迫不得已之下撒谎,就不算我做错了吧?”

  “那就要看你的谎言是为了伤害,还是保护。”温秉初张嘴还欲再说些什么,谢大当家正好回来,他一眼瞧见院外被人围在前头的女人,喉咙里的话生生卡住,等谢大当家朝他看过来时,方才想要说什么都忘光了。

  言梳顺他的视线瞧去,此时温秉初已躲开了谢大当家的目光。

  夏达正与谢大当家说今日在山上布置陷阱的事,说完后问了句:“大当家中午至晚还没吃吧?我这就让小厨房里……”

  他话还没说完,谢大当家便几步上前,喊了声:“温秉初!”

  夏达脸色一僵,再看向温秉初的眼神多了几分阴霾。

  温秉初掉头就要走,奈何谢大当家会轻功,脚下跑得飞快,没从门走,直接越过院子的围栏冲进来。她一手拽着温秉初背后的衣衫,一手举着剑,剑未出鞘,连着剑鞘一同架在了毫不知情的言梳肩上。

  言梳吸了一口凉气,温秉初道:“谢大当家有话便说,何必吓唬小孩儿。”

  谢大当家皱眉看向言梳:“你管这丫头叫小孩儿?”

  言梳也愣住了,她虽方面世十几年,但年龄已经许多许多岁了,多到她自己也不记得,自然不会是小孩儿,而且……她的外貌也不应当像个孩子呀。

  温秉初没说他将言梳看作小孩儿的原因,是因为她的性子如他胞妹一般不通世事,纯粹又好奇。

  谢大当家见两人都不说话,便挑眉恐吓似的问言梳:“你们方才在干什么?”

  言梳缩着肩膀,瞥了一眼剑鞘道:“温师父在教我一些道理。”

  “温师父?”谢大当家松开抓着温秉初背后衣服的手,改为贴着他的肩将人转过来,问:“你认这丫头当徒弟了?”

  温秉初没答应,言梳却开口:“教我所不能不会者,就是师父。”

  谢大当家嘴角抽了抽,嘀咕了一声:“你认师父的速度倒是很快。”随后便放了言梳:“既然是师徒关系就没事儿了。”

  温秉初是读圣贤书长大的,谢大当家这种没读过书的山匪也知道礼义廉耻,师徒便是长辈与晚辈,自是不会做什么逾越之事。

  “就算是师徒,也要保持距离!”谢大当家对言梳吼了一句:“你回屋里去!真把我奇峰寨当自家花园呢?没事儿闲逛什么?”

  言梳知道这人是山匪头子,她现下是被他们抓住的人质,比之上次被关石屋已经好了许多,在她与宋阙逃出之前,还是听话些好,免得生出什么事端。

  回到木屋,言梳站在门前朝外探出半个头,偷偷看了一眼温秉初与谢大当家。方才看上去这两人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,她才一离开,谢大当家就对温秉初笑了。

  温秉初的表情十分不自在,脸上写着‘避之不及’,然而谢大当家便是‘得寸进尺’。

  宋阙早早发现言梳回来了,只是她与温秉初在外闲聊了许久,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如往常一般对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方才发生的事,反而看起了热闹,有些叫他意外。

  “言梳。”宋阙叫她。

  言梳哎了声,把视线收回再小跑到宋阙身边,低声道:“师父,我心里觉得奇怪。”

  “奇怪什么?”宋阙问。